谭文骞:雪落斯人至,一颗少年心

发布时间:2018-12-09 00:06:00|  来源:中国硒都网

  青灰色的天空,飘落下细碎的雪花。这是二0一八年冬天的第一个信使。

  开始是风的拜访。空旷和干燥早已占据上风,温润渐行渐远,风里有了凌冽的成分。它们最初在树梢悄悄商量,将最后一片银杏叶摇落进行人单薄的衣衫,然后,迈开大步丈量日渐单调的荒野。枯草低下头去,亲吻干涸的河床,听衰弱的流声在石底轻语;残果里剥落的种子,揪着西风的翅膀,踏上期待已久的重生之旅;农人的院子里,柿子树上干瘪的灯笼,缩着脖子,泰然等待季节的处置,点灯人,正走进预定的归期。

  然后,落雪了,一瓣,两瓣,三瓣......在风的催促下,雪花悠然攀上屋脊,点燃一家人猎冬的烟囱;或是轻轻依偎在紧闭的唇角,浸润跳动的脉搏。有时雪花也会落在掀不动的窗帷上,落在扬不起的脸庞上。原来,雪花不仅仅有轻灵和浪漫,还有沉重和涩滞。但不管怎样,它把冬带来了,就像带来一位故人,不疾不徐,不慌不忙,谁也阻止不了它的脚步,如同谁也无法让它提前赴约一样。

  天地安然,约定有期。每一个轮回都有它的节律,所以自然的生灵对这一切安之若素;每一段行程都是必然的进发,所以我们也不必违拗一定会到来的生命周期。如同我们也会遭遇生命的冬天,在约定的日子里,只管安心等待老友的归来。不管你走在生命的哪一个阶段,是青春正好还是垂垂老矣,也不管你遭遇命运的哪一种待遇,是热情相拥,还是冷眼不恤,直面春天和冬天、行走和等待,都是我们生命的必须。或许你槁项黄馘,或许你艰困贫窭,或许你就是贝加尔湖畔年老的苏武,终日手持旄节遥望南方,但十九年的等待终会换来一朝归汉;或许你就是身遭奇辱的司马子长,发愤著书,但终会书写史学的传奇。我的一个中学同学,因家庭贫困辍学后,靠着自己的勤奋,把一家小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。他以为生命从此春暖花开,然而合作伙伴的一纸虚假合同,将他的公司拖入万劫不复之地。家人冷落,朋友远去,他像一个弃儿,踽踽独行在冷落的世界。迷惘和绝望,几度让他产生轻生的念头。冬天里,寒风砭骨,他站在长江边上,和这个世界作最后的告别。就在那一刻,一瓣雪花落在他的肩头,像一位老友,轻轻拍着悲咽的人。谁不会遇到冬天呢?生命还在,奋斗的资本就还在,从头再来为时未晚。顷刻间阳光普照,他毅然转过身,像一个少年,跑进熙来攘往的人群。当他打电话告诉我这些的时候,他正站在新公司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,彼时,冬天的第一瓣雪花飘然而至。原来,世界真的是一面镜子。

  冬天把一叠厚厚的雪花放在案头,那是春天埋下的伏笔。所以啊,每一片落叶,都是自然颁给我们的金质奖章;每一瓣雪花,都是天地送给我们的温情犒赏。

  愿你俯仰一生,来去都是少年。

  冬往春来,岁月更迭,我们都在等待风的语,和雪的信。

  雪落斯人至,一颗少年心!炉火正红,煮一壶酽茶,以一个少年的姿态,等待一位老友的来访。

  (2018年12月8日于恩施三中)

总编:滕义 编辑:廖康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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